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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7-10-28 09:59 P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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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体育改革] 本报记者专访美国奥运田径队领队李犁: “中国田径的问题是人的问题”
[美国・人物]系列之2 对中国体育迷来说,李犁并不是一个熟悉的名字。
成都人李犁曾是中国田径队的一名中长跑运动员,1983年退役后,李犁只身赴美求学。20多年后,李犁成为了美国大学田径界著名的“CoachLi”,他培养了多名美国大学田径锦标赛个人项目冠军,其中包括两届奥运奖牌得主、著名运动员拉加特。
而在2008年的北京奥运赛场,CoachLi还有另一个身份:美国奥运田径队领队。
9月的图森艳阳高照。这座美国亚利桑那州第二大城市,距离墨西哥仅100公里,当地还有一个规模庞大的空军基地。当李犁率领他的弟子们在兰多夫高尔夫球场进行训练时,空中不时掠过各式的空军轰炸机和运输机。
李犁是美国亚利桑那州大学田径队的中长跑教练,站在金发碧眼、或是黑皮肤的校队运动员中,黑头发黄皮肤的他格外显眼。
来自田径运动相对落后的中国,李犁却闯出了一番事业,并成为美国田径队的领队。9月下旬,在亚利桑那大学体育馆的办公室,李犁接受本报记者专访,他聊起了中国田径,聊起了刘翔,也聊起了明年的北京奥运。
别人向我推荐了拉加特
在9月初结束的大阪田径世锦赛上,博纳德・拉加特为美国赢得了1500米和5000米两枚金牌,这也是美国97年以来,首次在男子中长跑项目中夺金。拉加特是李犁的弟子,虽然他很以拉加特为豪,但李犁一再谦虚地强调,自己只是个“运气好”的教练,是他成就了拉加特,也是拉加特成就了他。
南都:现在,大家一提到你的名字自然就会提起拉加特。能向我们介绍一下当时把拉加特从肯尼亚带到美国的情形吗?
李犁:从1996年开始,我带拉加特已经11年了。当时我去肯尼亚并没有碰到拉加特,而是把他的一个朋友招到了华盛顿州大学,然后他向我推荐了拉加特。在拉加特来美国之前,我们只是通过电话联络,也许他认为跟我还算聊得来,也许是因为他朋友在这所学校的缘故,拉加特选择了华盛顿州大。现在,拉加特的朋友并没有从事田径,而是在微软公司当了一名软件工程师。说起来,体育也算为他打开了一扇门。
南都:你对拉加特的执教让所有人刮目相看―――他已经连续第8年保持世界前4名的水平了。
李犁:很多人说我谦虚,但我必须得说,我的运气很好,碰到了很有天赋的运动员。跟我一样出色的教练肯定有,但他们没有碰上像拉加特这样的运动员。
另一方面,我认为自己能通过训练,从精神上、身体素质上、技术、战术上充分发掘运动员的才能,同时让运动员保持对胜利的渴望。衡量教练员是否优秀,不仅要看他是否能带出好运动员,而且还要看他是否能帮助运动员始终保持高竞技水平。
大学体育是美国体育支柱
李犁的口头禅是“Youknow(你知道)”,在美国呆了23个年头的他已经是满口英文,回答提问时总是先蹦出几句英文,然后再用中文进行补充。很显然,他已经深深融入了美国文化之中。
南都:你曾执教了多所大学,从华盛顿州大,到明尼苏达州大,又回到华盛顿州大,然后在2002年正式加盟了亚利桑那大学田径队野猫队的教练。为什么选择这里?
李犁(笑):看来你对我还挺了解嘛。一方面,这个学校对体育十分重视,如果你见过我们的运动场馆后,应该能深刻感受到这一点。当然,以前的华盛顿州大也是如此,从学术和体育上的情况来看,两所学校差不多。不过华盛顿州大位于华盛顿州的东部,是一个小城市,而图森相对大一些,气候也不错。以前那里特别冷,冬天老下雪。图森的冬天也很适合训练,正好有机会,也就过来了。
南都:图森的媒体似乎对野猫队十分关注,我读到了不少关于田径队的报道。很难想像会有一支中国的大学田径队会像野猫队一样,时常登上报刊版面。
李犁:反差肯定是特别大。由于体制的原因,美国一切体育人才的培养都依赖于大学,所以对大学体育十分重视。NCAA(美国大学体育总会)已经有100多年的历史了,大学体育一直是美国体育的支柱。
南都:我们在采访美国奥委会副总裁斯蒂夫・罗什时,他就直接把美国的体育制度形容为“大学体育”,中国则属于“举国体制”。
李犁:对。在美国,从奥委会到大学体育,都与联邦政府没有直接关系。一些学校所在的州政府会给予补助,比如亚利桑那州大就会得到该州政府提供的资金,而我们就一分钱都没有。这是由学校的设置决定的。在亚利桑那大学,每年的体育预算经费高达4000万美元,全部来自于商业赞助、比赛门票收入和社会捐赠。前两个月,NBA球星里查德・杰弗森还给我们学校捐了350万美元,他就是从亚利桑那大学毕业的。
南都:在中国人看来,人们主动为大学体育提供经济援助有些匪夷所思,事实上,中国体育迷也无法理解美国人对大学体育的狂热关注程度。为什么大学体育在美国如此受欢迎呢?
李犁:这可能是因为体系的缘故,因为大家都是在这个环境中成长的。在我看来,美国大学教育十分普及,老校友自然就很关心自己学校运动队的表现。上周末我们学校进行了一场橄榄球比赛,能坐下近6万人的体育场坐得满满的。因为关注度高了,很多人就在乎比赛输赢,他们就来捐钱。
而且,大学体育已经成为美国文化中十分重要的部分,人们聊天的话题都离不开它。实际上,很多中国留学生刚到美国时对此表现得很不适应,他们不清楚这些背景,也无法理解。
领队身份是田径界认可
对李犁的采访提前预约了很久,他先是在大阪带队,随后又回了趟中国,“不过根本没时间回成都去看看,就去了趟大连,为明年的奥运作些准备工作”。能成为美国田径队领队,李犁很自豪,“因为这是美国田径界的一种认可”。
南都:你也是在大学执教的过程中被美国田径队发现和认可,然后成为08年美国田径队的领队,对吗?
李犁:是的。首先,美国没有常设的国家队,有史以来,每一支美国队都是为某个大赛而特别组成的。其次,在去年雅典进行的田径世界杯上,我已经是领队了。每一支队伍,参加每一次比赛,人员设置都不一样。此外,这些人员基本上都是临时的,在美国队只能算是一份兼职,你必须有自己的正式职业。就我自己来说,这么多年以来,在美国大学的田径界也算不错吧,29岁时我成为明尼苏达大学的田径队主教练,虽然那是一个二级联盟,但我带队冲进全美前四名,然后又到了华盛顿州大,这是一级联盟,再到PAC10(编者注:NCAA中最高水平的联盟),也算取得了不错的成绩。
南都:美国田径队领队的主要职责是什么,具体负责哪些工作?
李犁:田径队是一个很庞大的体系,作为领队,我现在的主要工作是负责整个队所有人员的沟通协调。其中就包括队员、教练员,队员的经纪人赞助商,还有私人教练。在美国田径队,每位队员都有自己的私人教练,实际上,如果不是以美国队领队的身份出现在2008年的奥运赛场,我也会作为拉加特的私人教练而回到北京。所以,各种人员之间的沟通是十分重要的。
此外,我还管理整个田径队的各种安排,比如说住宿、交通、运动员的报名和报项之类的,还得做好各种准备,应对奥运会期间可能发生的一切问题。
南都:听起来,领队更多的职责是在提供后勤支援,是这样吗?
李犁:的确是有很多后勤方面的工作要做,但这并非全部。我还需要和主教练一起作出一些决定和判断。虽然不能把我的角色称为“田径队的发言人”,但在一定程度上,我就代表田径队与美国奥委会进行协调。
南都:在涉及到哪个项目派哪名队员参赛时,你会有决策权吗?
李犁:不,这不是由我来决定,也不是美国田协决定。我们将在明年6月底至7月初举行奥运选拔赛,一名队员是否能参加奥运会就看他在选拔赛上的表现,能进前三名,OK,你就能参加奥运了。世界纪录保持者也好,世界冠军也好,一切都取决于他在这一场比赛中的发挥,拿不到前三,你就去不了北京。
美国队没有硬性夺金指标
让李犁有些意外的是,在他成为美国田径队领队后,中国体育迷表现得十分关注。李犁承认,中国人身份的确为自己在竞争中“加分”,但更具说服力的是他作为职业教练所取得的成绩。对于明年的奥运表现,李犁淡淡地说,我只要做到最好就OK了。
南都:作为中国人,带领美国队在中国北京作战,你会有压力吗?08年奥运的金牌榜首之争将肯定是中美之争,而田径又是美国奥运夺金计划中的“重中之重”。
李犁:我并没有感觉到太大压力。作为职业教练,任何时候,任何地方,你都必须竭尽全力做到最好―――从我自己来说,率领美国队是如此,即便率领中国队也是如此。我希望能帮助队伍取得优异成绩,但具体到奖牌或金牌,我不会有太大压力,我想,这一点肯定和中国教练员有所不同。
南都:美国奥委会或田协不会给你下硬性指标,一定要求田径队带回多少枚金牌吗?
李犁:绝对不会这样。比如今年的世锦赛,美国队表现很出色,14块金牌26块奖牌,成绩遥遥领先。但这并不意味着明年的奥运会上就一定要拿这么多。
南都:此前你曾说过,这次被任命为美国奥运田径队的领队,率队去北京参赛,你的中国人身份也为你赢得了加分。为什么这么说呢?
李犁:我的确是这样认为的。这个任命并不是来自田协或单纯某一个人,而是由一个决策小组多方面衡量甄选后的决定。当然,也会有人对我提出质疑,但我的任命是决策小组作出的。
南都:是否会有这种说法,你来自中国,而中国是一个田径相对落后的国家,而你却成为了美国队的领队,这很不合理。
李犁:不会,从来没有这种质疑。我认为这一点非常清晰,没有人考虑到我是中国人,大家认同的是我在NCAA多年的执教成绩。作为中国人,田径队又在北京参加比赛,所以田协认为作为领队,我能做得更多。我会中文,与北京方面的沟通会更顺利。
从业务能力而言,没有人对我提出任何疑问,不会有人说,你来自中国,你水平够吗?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一目了然,我在大学执教的成绩,我率领的队员在国际上的表现,这足以说明一切。
南都:中国人出任外国运动队的教练,比如郎平教练,美国排协就曾与中国排协通气。在你的任命问题上,美国田协是否与中国方面有过任何形式的沟通?
李犁:据我所知,应该没有。
要从理念上改变中国田径
在谈美国大学体育、美国田径队时,李犁十分健谈,但在聊到中国田径时,他显得很慎重,一再停顿,斟酌着每一个用词,在夸田管中心的领导时,他甚至半开玩笑地说:“我这可不是拍别人的马屁,我也犯不着这么做……”
南都:你曾再三表示,“中国式的苦练”能出成绩,但无法长久。这句话应该怎么理解呢?
李犁:这是中国田径的事实。回过头看看,田径也好,其它体育项目也好,情况就是如此。当然,这其中也涉及到了体制方面的因素,达到一定目标后,运动员似乎就找不到训练和比赛的动力,甚至身体上的疲劳和伤病都会导致运动员再也无法取得好成绩。
事实摆在这里,大家都看得见。这种高强度、大训练量的方式的确出过成绩,但不能长久。运动员被折磨得疲惫不堪,失去了比赛的动力,甚至在取得成绩后会免不了考虑:我已经成功了,为什么还要练呢?
除了刘翔,从过去来看,中国田径真正达到世界高水平之后,长的话也就三四年的时间,短的话,一年后就下去了。很多年以后,当我回头看自己的运动生涯,23岁时我就觉得自己是老队员,已经练不下去了―――想想,这是多么可怕的局面。
南都:你也说过,要从理念上改变中国田径的训练方式。
李犁:总的来说,中国田径还没有跟国际接轨。在美国,中国式的管理是不可思议的。我现在也管理队员,但我的管理很简单,基本上就是不管。像校队的成员,我每天也就在训练课上见他们一两个小时,一周还有一两天不会见面。就算是拉加特,我平均一周见他四五次,这还是他呆在图森时,否则,我们也就是通过邮件和电话保持联络。
南都:换句话说,这里的管理模式是松散式的,而中国体育大多是“家长制”管理。对吗?
李犁:是的。我认为,在很大程度上,运动员是否能出成绩,到了最后阶段,都取决于运动员本身。如果要说中国田径的问题,这就是问题。由于传统体制的关系,中国运动员的自觉性与国外运动员差别太大了。
南都:能不能说,中国田径上不去,更重要的是因为运动员的观念,而不是技术上的落后?
李犁:是的,从训练技术上说,中国已相当不错。如果谈要如何提高训练水平之类的话题,我认为这是治标不治本。关键还是这种体系让运动员找不到训练的动力。打个比方,在取得成功后,哪怕在教练不管的情况下,国外运动员依然很想练,很想赢。我永远都不会担心我的运动员在训练中偷工减料,也绝不会逼着运动员,你一定要练,不练不行。
南都:如果有机会的话,你是否会回到中国队执教呢?
李犁:看过007的电影吗,借用一句他的台词“Neversaynever”,永远不要说不可能。不过,现在我还没有看到这种可能性。
南都:有报道说,冯树勇指导曾有意邀请你回国?
李犁:没有啊。我和冯指导是北京体院的同学,也一直保持着联络。从2002年开始,中国田径队的领导做了很多努力,我很钦佩他们。
刘翔和约翰逊谁赢都是我赢
今年的大阪世锦赛上,刘翔在决赛中只拿到第九道最差道次,李犁当时为此揪心,替刘翔感到心痛。他能体会到刘翔所面临的压力,在回答更希望刘翔还是美国人约翰逊赢得奥运110米栏金牌的问题时,李犁矛盾着,他说“谁赢我都高兴”,他还说,中国观众应学会为努力喝彩
南都:作为一个职业教练,请你评价一下中国最出色的田径运动员刘翔。
李犁:也许这种说法有点夸张,但刘翔的确是一个伟大的运动员。
刘翔达到了那么高的水平,在国际上得到共同认可,而且他还能稳定地保持这一高竞技水平,这太不简单了。我第一次见到刘翔是在2001年,到现在都6年了。这么多年,他的上升势头,成绩的稳定,除了刘翔的努力,这也离不开孙海平的指导。
刘翔十分想赢,他没有很多运动员的问题,不会被训练折磨得疲惫不堪,始终保持着旺盛的斗志。我和刘翔的接触并不多,但我认为他并不是那种一天到晚都在训练的队员,因为他和孙指导都十分聪明,知道如何保持恰到好处的训练量,充分发挥他的运动天赋。
拿我自己来说,虽然我带出了拉加特,但很多人都说,李犁带的是黑人,黑人本来就会跑,这算不了什么。但刘翔呢?孙海平呢?从这个角度说,我非常佩服孙指导,他向中国田径乃至中国体育展示了一种可能性:中国运动员也能长时间保持最高竞技状态!
南都:你是中国人,你又是美国田径队的领队。2008年北京奥运的田径赛场,当刘翔和阿兰・约翰逊在110米栏赛场遭遇,你更希望谁赢?
李犁:怎么说,我告诉你……任何人赢,我都会很高兴,真的,这是我的真心话。
南都:任何人的胜利,都是你的胜利?
李犁(笑):是的,我永远都是胜利的一方。不过说实话,这场大战是否能上演还得打上问号,没准约翰逊又像今年一样,丢掉了选拔赛,结果连参赛资格都没有。
我要说的是,刘翔承受了太大压力,人们对他的期望太高,大家要给他喘息的时间。看看刘翔已经取得的成绩,有时,我也为他感到心疼。奥运冠军有太多偶然因素,运动员也是平凡人,所以,中国观众应该学会放松,应该给刘翔更多掌声,不仅是为成绩喝彩,更要为努力喝彩。
出国是为了看看世界
在位于图森的办公室中接受中国记者的采访,李犁不停发出感慨,说现在国内的环境和自己那个时代完全不同,“我回中国去,小孩子们都对NBA明星如数家珍”。李犁回忆说,刚到美国时,自己几乎分不清NBA和NFL的区别。有一次,听到美国同学们在聊NBA明星、“大鸟”拉里・伯德,“人家讨论得热火朝天,我说:”天哪,你在说谁啊?我都没听过这个名字!‘“
南都:你在国内当运动员时主攻的是800米和1500米,中长跑应该算是运动寿命很长的项目。但你23岁就退役,29岁就成为了美国大学的主教练,为什么那么早就选择了退役呢?
李犁:我身上就一定程度地体现了中国田径的问题。我练到了23岁左右,就实在不想练了,而且身体也实在受不了了。我记得是1983年上海的全运会上,比得一塌糊涂,疲惫不堪,觉得再也没有动力了。那时人那么累,成绩却……所以实在是不想练了,然后在全运会结束后,我就退役了。因此,我很能体谅中国运动员,一天到晚练,除了练,什么都没有。想想看,真的很痛苦……
所以,我现在吸取了当时的教训,绝对不会把那一套用在我的运动员身上。
退役后,我先回四川队当了一年多的教练,然后来美国一边读研究生,一边当助教,1990年,我的博士学业几乎完成时,我就去了明尼苏达大学当全职教练。算起来,我也有27年的职业教练经验了。
南都:刚来美国的时候十分辛苦吧?
李犁:这是毫无疑问的,所有中国留学生都经历过那样一段时间,语言、文化,各方面的差异让你无所适从。更重要的是,来了美国意味着你绝不能失败,除了成功,你别无选择。
南都:那为什么你会放弃在四川队当教练,而选择到美国读书这条路呢?
李犁:我的想法很简单,就是想走出来看看世界。当时跟现在不同,中国是完全封闭的,甚至连西方电影都是为数不多的几部。那时我才24岁,对世界充满好奇,就很想看看外边是什么样子。至于事业发展、生活,当时完全没有考虑那么多,就觉得我需要出去。
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最著名的中长跑运动员是塞巴斯蒂安科,当时那么有名,但对我们却是那么遥远,就想出来看看他究竟怎么训练,国外的体育体系又是什么样子的。
南都:那时候你知道塞巴斯蒂安科这个人,却没有机会和他一起比赛吗?
李犁:没有,他的水平比我们高多了,中国运动员参加国际比赛的机会很少,而且水平也比较差。当运动员时,我从来没有出国参加过比赛。那时我的水平也就是进个全国前八,比赛又很少,偶然性很大。
文/本报记者 高珈佳 图/本报记者 亚牛发自美国图森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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